2005年11月1日,在中央纪委、监察部、国资委、国家安监总局联合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公布,官煤勾结清理纠正工作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效。监察部副部长陈昌智介绍,据对20个省区市的不完全统计,省级清理纠正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和国有企业负责人投资入股煤矿工作小组共收到群众举报463件,目前正在逐件进行调查核实。下一步,要组织各地抓紧完成登记申报情况的核实和处理工作,特别是要查清投资入股人员撤资情况,防止出现弄虚作假、明撤暗持问题。四部门将组织联合督查组,深入到问题比较突出的地方进行督查,同时集中时间和力量查处一批未按规定登记申报的典型。
清理官煤勾结的成效很明显。自8月22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出《关于坚决整顿关闭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非法煤矿的紧急通知》以来,时隔70天,截止10月20日,全国共报告登记在煤矿投资入股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和国有企业负责人4578人,其中国家机关工作人员3002人。登记入股金额6.53亿元,已经撤资4.73亿元。这组数字说明,由中央纪委、监察部、国资委和国家安监总局四部门开展的打击官煤勾结的专项整治活动取得了明显的阶段性成果,将为煤矿的安全生产和社会稳定起到积极作用。
为了进一步调查清理官煤勾结,11月2日晚,国家安监总局的两个督察组悄然离京,重点督察山西等9省市治理瓦斯和整顿关闭小煤矿的执行情况。与此同时,中纪委、监察部、国资委和安监总局四部委联合督察组,坚决彻查一些省市“更隐蔽、埋藏更深”的官煤勾结。
2003年4月,湖南娄底市涟源七一煤矿发生事故。湖南省娄底市委书记蔡力峰在矿难现场守候6天6夜,亲耳倾听了垂死的17个矿工敲击井壁声渐弱至沉寂,当时他泪流满面。清理现场时人们发现,一个叫聂清文的矿工用粉笔在他的安全帽帽沿上写了“骨肉亲情难分舍”以及欠债情况的遗言。怀着沉痛的心情,蔡力峰事后10余次下乡暗访,终于揭开了当地矿难频发的根本症结就是党政干部参股分红,自此官煤勾结黑幕被撕开。以此为导火索,整顿治理官煤勾结风暴在全国轰轰烈烈展开。
长期以来,小煤窑矿难事件频发,安全生产成了全社会关注的焦点。2005年初,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数据显示,2004年我国煤矿事故死亡6027人。照此推算,去年每天就有16名工人被黑色幽灵吞噬。中国的煤炭产量约占全球的35%,事故死亡人数则占近80%。百万吨煤炭死亡率5人以上,是美国的100倍,南非的30倍,印度的10倍。一粒煤,一滴血。
矿难发生,埋藏在地下的是矿工的尸体和血泪,事故背后显现的却是官煤勾结的影子,甚至有人断言:“几乎每一次矿难背后都可以找到官员违法乱纪的影子。”官煤勾结,由来已久。尤其是随着近几年能源紧张,这张网空前扩张。官煤勾结是典型的权钱交易。据了解,地方上对采矿权的审批权主要集中在市、县两级政府,相关部门也有对煤矿生产进行管理和监督等职能,矿老板欲发横财,必须买通"官"路。另一方面,煤炭作为一种基础性的能源,市场供应一直比较紧张,价格不断上扬;而低水平的煤炭开采,成本极低--矿工大多是农民工,尽管在高危的环境里作业,却没有相应的劳动保护和安全保障。这一高一低,带来的是巨额利润。有人粗略估算,如此开采100万吨煤,毛利竟然可高达1亿元。巨大的利润空间,成了不法矿主铤而走险、官煤勾结的基础。
官煤勾结,双方便成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因此,官员就不仅庇护煤老板,还会不遗余力地帮助其获取更多的资源。于是乎,小煤矿遍地开花。官煤勾结造成的恶果是矿难频发,国家资源的浪费惊人。据国家安监总局的统计资料显示,我国煤炭资源回采率较低,损失浪费严重。目前全国煤矿资源回采率仅在40%左右,特别是小煤矿的回采率只有15%左右,从1980年至2000年,全国煤炭资源浪费280亿吨。照此下去,到2020年,全国将有560亿吨煤炭资源被浪费。官煤一旦勾结起来,这样的浪费就势成必然,可持续发展的战略也就成了一句空话。尤其是小煤矿,其生产是以矿工生命和浪费国家资源为代价的,违法官员在中间充当了帮凶的角色。
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局长李毅中说,官煤勾结的腐败现象实质是官商勾结,权钱交易,主要有五种表现形式,一、政府官员或国有企业负责人在小煤矿入股,谋取非法利益;二、政府官员暗中自办煤矿或庇护亲属违法办矿;三、政府官员违规滥用审批权,收受矿主贿赂;四、纵容、包庇煤矿违法生产经营;五、参与或默许、包庇隐瞒事故。
国家有关方面此次治理官煤勾结的态度是坚决的,力度也是空前的。有关方面多次表示,对于逾期不撤出投资的国家机关公务人员和国有企业负责人,一经查出,立即撤职。也正是迫于有关方面的强大压力,一些原先抱有侥幸心理、自认为其参股行为具有隐蔽性和复杂性的“投资者”最终进行了登记。
当然,要求机关干部主动从煤矿撤资,只是解决官煤勾结问题的一个切入点。从长远看,根治官煤勾结不仅有待于建立起公开透明、易于监督的权力运行机制,还要增强法纪的严肃性和威慑力,建立和健全更加严厉的责任追究制度。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作为我国资源领域较早放开的行业,煤炭行业在治理腐败和权钱交易方面的所作所为,无疑会为今后陆续放开的其他能源行业起到示范和警示作用。